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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士行:80后以及往后的人都比我们更单纯

作者: 来源: 时间:2018-11-19

由中国当代戏剧家过士行导演,演员刘丹、何雨繁联袂主演的话剧《婚姻情境》于12月16日完成了本轮演出。该剧是根据瑞典电影与戏剧导演、编剧英格玛·伯格曼的戏剧剧本改编创作。


每当过士行的剧作问世,总能引起戏剧界的关注。其作品曾被译为法语、德语、希伯来语、日语、韩语等多种语言,并被日本、法国、德国、挪威的剧团搬演,他的剧作《鸟人》在法兰西喜剧院朗读时,是该院近四个世纪以来首次朗读中国作家作品。


在编剧事业上功成名就后,过士行开始尝试转做导演,先后执导了法国剧作家让·克劳徳·卡里埃尔的作品《备忘录》与他自己的剧作《暴风雪》,此次《婚姻情境》的排演,也是过士行第三次以导演的身份与观众会面。


之前,新京报记者曾借这部戏的机会专访了过士行,他称“现在是我创作最好的状态,不跟自己较劲了。”


图源:视觉中国


过士行,戏剧圈里人称“过爷”。

 

因为他总是幽默,为人处世独道磊落,有棱有角,曾有个天津的观众听了他一场戏剧演后谈后称“这爷火爆!”

 

而对年轻人,“过爷”擅长包容,喜欢用极致开放的好奇心去琢磨他口中“单纯”的群体,甚至大部分时候会充当“知心哥哥”,一句“有苦咱聊聊”,尽是北京爷的局气和仗义。


但在大部分戏剧迷眼里,过士行是“中国当代最重要剧作家”名单里的一号人物。


你不会忘记1993年北京人艺售票口因为一个叫《鸟人》的戏,买票观众队伍甩出“一里多地”;隔几年,《活着还是死去》《厕所》在其“老友”林兆华的舞台上带着最地道的“中国式幽默”甩出了一股“狠劲儿”,时隔多年仍有剧评人回味当年——“看到了另一种生而为人该追寻的体面,后多年舞台上这股劲儿不多见。”2007年姜文电影《太阳照常升起》上映,过士行是编剧之一,这股劲儿也一以贯之。

 

而今,得称呼过士行一声“过导”。继《备忘录》《暴风雪》后,现在又一部叫《婚姻情境》的过士行导演作品开演。我对这部剧有很大期待,因为在过士行口中,现在是他创作最“好”的状态:


“就是不跟自己较劲了。以前我的创作都是攀登型的,现在的我是溜达型,什么好玩就做什么,平静了。”


执导《暴风雪》时的“过导”。图源:视觉中国


坊间从来不缺关于过士行的人物报道,大多数前辈的文笔与“过爷”的履历一样闪着光,而我注定写不出那样的文章。这篇不算正式的采访缘于数月前过爷身体微恙时的一次探访,后好几次小聚,我红着脸对过爷说“咋办,我写不出特别高级的东西”,穿着他多年秋冬基本款“夹袄”的过爷呵呵一乐,“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别较劲,有想问的我们随时都可以聊,喝着小酒最好。”

 

但我又非常重视这篇文章,一个自诩为年轻人的我深感人生成长中能有“过爷”这样的前辈,何其幸运。

 

如果你能认真读完这篇,应该会与我感同身受。

 

以下,仅是我心中的过士行。


过爷的“平常心”

“每个人都不幸福,忠于自己的天性就好”



熟悉过士行作品的人都知道,他的作品里充满着自己的生活轨迹。比如过士行早年间在戏剧圈一炮打响的“闲人三部曲”《鸟人》《鱼人》《棋人》里,都是他的生活体验——

 

过家是名震江南的围棋名家,新中国成立后过家北上迁居成立了新中国第一个围棋组织,彼时,过士行出生于北京。所以你在话剧《棋人》里能看到只有真正懂“棋”的人才能写出的词儿,虽然过士行之后并没有成为一代“国手”,搞起了艺术。


《棋人》剧照。受访者供图


而《鸟人》《鱼人》,这是过士行长年爱好。“我从1990年开始一直养鸟到现在,现在家里还有5只鸟,不为别的,就是有个把自己拴家里的理由,不然出去喝酒了。”

 

过士行作品的题材从来不受限,唯一遵从的原则是——只忠于自己的天性,“我对这个世界永远有很多的不了解,我想去了解,了解了如果有表达冲动,就写了。”所以这次公演的,根据瑞典电影大师英格玛·伯格曼原作改编的《婚姻情境》,就是有过士行表达冲动的作品。


“这部作品本来应该是我的导演处女作,排《备忘录》之前就想排这戏,这是部婚姻百科全书,但当时在中国的使用版权已经售出,所以才等到了今年。时隔多年后再排也挺好,至少比那时懂舞台了一点。”过士行喜欢《婚姻情境》里的“不可说”,像极了人与人之间一切关系:

 

“婚姻、生活里大部分的时候我们没有冲突,但其实因为互相难以理解而暗劲儿汹涌,这个戏传达出来的这种状态很吸引我。比如有一场戏,男女主争论要不要自己的第三个孩子,反反复复的较劲,其实女主早已有自己的决定,她的争论只是为了试探丈夫是不是够关心自己,但她又不明说,于是互相折磨。这种男女对于感情的表达方式差异特别典型,现在谈恋爱的小年轻不也这样吗?这样的状态很真实,比较触动我。”


这种遵从于自己原始冲动的天性从小到大都伴随着过士行。

 

因为从小就“嗜书如命”所以想当个作家,即便后来“上山下乡”,回城后当了个工人,在意识到“不能每天只琢磨这机床怎么用更溜”后,争取进了北京晚报当了个记者。又在因为记者“抢版面伤同事,不抢版面又伤自己”的想法中,1986年看完“莎士比亚戏剧节”后动起了写戏的念头,然后得到了林兆华鼓励,才有了此后种种。


早年间过士行与林兆华。受访者供图


在与“过爷”的相处中,他总是用自己的言行去教会我“别较劲,去表达”。比如他总会跟我说“创作是痛苦的,但读剧本时很快乐,我想说的有人听。为了享受那个快乐我就一直有冲动去写。”


所以众所周知,从一开始就鼓励过士行创作的林兆华,在俩人合作初期经历过一句一句朗读剧本的岁月。“那时候下着大雨,林兆华推着自行车踩着一脚泥巴,从三环骑到四环来找我,我在他面前一句一句的读,有时候还电话里读,那时候家里电话占线别人根本打不进来,就是在读剧本。”直到现在,过士行仍然保留着写完戏一定读剧本的习惯“只是现在我自己不读了,整本所有角色我没精力一口气读下来了。”


俩老友现在的“小聚”。受访者供图


过士行还有个长年保持的习惯,就是看书,“拿起书就能看到后半夜”。后来有了电视、网络,于是看了个节目《鉴宝》就写了个《杜十娘怒沉百宝箱》“借古讽今”的本子一直搁在我硬盘里,看《百里挑一》又琢磨着写个关于相亲的戏…到了智能手机时代,过士行说自己“被手机毁了,一天到晚抱着手机什么都看”,深夜他总是会根据我最近的状态发来若干文章,更多的时候他喜欢一篇一篇地分享到朋友圈让大家都能看到。

 

“我喜欢看到人自由意志表达的东西。我觉得要做个当代作家是必定会与社会格格不入的,因为不能活在当下,创作者尤其是作家是应该活在未来,他应该成为这个社会痛的感觉神经。就像《豌豆公主》里的那个公主,别人还没感受到膈应,你就应该难受得不行了,然后分享出来。”

 

而他一直在通过自己的作品,真诚地把这份珍贵的“难得清醒”分享给你我——“每个人都不幸福,忠于自己的天性就好。”

 

这是一大幸。


“局外人”,过爷

“找鸟的过程比打那一枪快乐”



过士行说这几年越来越把自己活成了“局外人”,活成了自己的旁观者。“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是你自己赋予的。厉害的人在这张白纸上画得挺好看,普通人就那样呗。自己解决不了的就甭去较劲了。”

 

“平静了,溜溜达达”是过爷这几年的生活状态。


创作比以前更不“高产”,自称一年有个精力做一个戏就挺知足。从最初“发扬风格让房子”开始,过士行对钱的追求就不积极,“能吃饱饭,有包烟抽有口酒喝,想跟朋友聚时能下得起个馆子就够了。”所以在创作时也是这样,一个本子真动笔也就1-2周能写完,但为了想清楚自己创造世界里的逻辑关系,他会花上几月甚至大半年的时间,看看书,溜溜鸟,钓钓鱼。


“创作其实就像林子里打鸟,打的那一枪倒挺快的,但有意思的是找鸟的过程。”


这就是过士行口中“最好的创作状态”,一切不着急。

 

这两年过士行又开始练书法、画画了,早几个月开始练篆刻。去琉璃厂跟过士行转过一个下午——散时间,非常乐在其中。你挑本字帖,他会一旁为你科普这书画名家的典故、性格,带着看篆刻用的石头,恨不得把石头开采自哪的产地、特征都给你刨出来……没排《婚姻情境》的时候,他就跟家刻章,一刻刻一天,然后特别仪式感的把自己的章按照“印谱”的格式存下来。


过士行练习的书画作品。受访者供图


过士行篆刻作品。受访者供图


60多岁的过士行过得越来越纯粹,“别端着,就像跟大导合作做戏那时期一样,现在做什么就图一纯热爱纯乐。没钱,也有穷的智慧去对付,你弄得再专业再花哨,没真诚,出来的东西一样不好看。”

 

过士行曾在多年前采访中聊到给林兆华写戏“需要进入禅境,他内心一直纯净如水,你要不进入禅境,没法给他写戏。”而过士行口中的禅境就是个“局外人”的境界——“我总看参禅的公案,有人拿着一装着蛾子的密封瓶问禅师,怎么样在不毁瓶也不伤蛾的情况下,让蛾出这个瓶子。当下禅师就叫了那人的名字一声,人应了,禅师说,你‘啊’应我的那个瞬间,蛾就已经出来了,因为那一瞬间你没想它。”

 

而我觉得现在的过士行不仅也如那一辈戏剧人一样始终内心纯粹,还能让旁人也一直平静,他活成了自己的旁观者,然后清醒地开导着如我一样的后辈。


过爷喜欢“年轻人”

“80后以及往后的人都比我们更单纯”


排环保主题的戏《青蛙》时,过士行等主创在口罩上手绘青蛙。图源:视觉中国


“过爷”朋友多,年轻朋友尤为多。正犹如开篇所说,他对年轻人永远有着极致的包容和好奇心。

 

过士行很看好80后以及往后的这一代,“这些孩子很单纯,不像我们这一代对生活是有偏见的。许多人都说现在的年轻人浮躁,其实他们阳光、开放、好沟通。60后往前的这一代虽然看上去坚定,但其实是因为那个动荡的时代你的选择都是被动的,或者没得选择。现在年轻人看得比我们多,所以他们更包容,不像我们这一代容易有‘恨’,有‘敌人’。你看现在占领广场球场的都是老一代的人,也有好多人说‘坏人都变老了’,人经历过野蛮生长的年代占个球场算什么?现在年轻的一代不愿意去轻易伤害谁,垃圾人比较少,我很看好。”

 

所以在年轻人心里过士行是个非常好沟通的前辈,在一个组里时喝个小酒,聊着聊着就忍不住对他说起自己的个人生活“我不去教他们什么,现在年轻人其实心里都明白,就是很多辛苦,聊聊就完了。”


△过士行曾评价过“导演陆帕特别会调教演员”的发言引起过众人点赞,追问此事时,过爷说“因为陆帕懂人,尊重人。”而正因欣赏这一点,过士行在对关于后辈的许多问题上也都开放和包容。受访者供图

 

“很多人说现在文艺创作青黄不接,其实是因为老一代创作者缺很多百科全书型的人,没法带领着去解决问题,年轻人缺乏经验是一定的,但凡有一个这样老资历的人就能带起很多人,比如中期的林兆华,很有凝聚力,身边围绕着很多人。”

 

“还有为什么现在感情不牢靠?那是因为过去的生产方式决定了你的感情就是‘买断一生’,选择少,我的财产继承很单一,现在改‘零售’了,选择多,一段一段‘买进’。虽然不稳定不安定,但也更有吸引力。”

 

过士行也热爱追踪各种新闻,面对一些荒诞的社会事件,他劝年轻人用“调侃的态度”去面对“以前社会发展缓慢,一点一点来,错也可以一点一点纠,现在什么都速生速朽,进而会击垮很多东西。年轻人就调侃点看吧,别上‘道德’去分析人,只有文艺和艺术能对抗这种荒诞。”

 

当然,过士行也会对一些新事物表示失望。


“爷”的修养

“别越过越匪气”



即便总是能对新事物、新人很包容,但“过爷”也有一些表示失望的地方。

 

比如吃:“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全国的美食都越来越辣了?不管是不怎么吃辣的北方,还是清淡的江浙一代,吃辣的馆子越来越多。这说明人们越来越不懂美食了,只要一辣食材的鲜就放弃了,大家现在吃东西我感觉挺野蛮的。”

 

还有最耿耿于怀的“文字”:“语言也越来越失败了。我第一次听‘撕X’时我愣了很久,问这是‘侧切’的另一种手法吗?还看过诸如《拿什么整死你我的贱人》这类文章的标题,很失望,语言上野蛮粗暴,匪气太重了。这种暴力又不丰富的语言存在,很容易影响很多人。美好的语言是能给人带来平和的,匪气重的事物只会让人越来越不开心。你看看真正的土匪都没长期目标,都短视,你们想变成这样的人吗?”

 

在谈论这些问题时,过爷又回到了作品里那个常见的“充满劲儿”的人。


图源:视觉中国


新京报记者 田偲妮 刘臻 编辑 田偲妮 吴奇函 校对 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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